荒漠心語9

 藍天白雲映入眼簾，溫暖的氣候加上微風吹拂，科林注意到自己坐在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下，陽光不時穿透，灑落在臉上。

科林知道這個場所，是兒時常去的公園。他所坐的長椅位於公園最高處，可以從上方看見底下不遠處的草坪，有幾個孩子正在那兒放風箏。

五顏六色的風箏令人熟悉，科林記得小時候也曾與兄弟姊妹來公園玩耍，其中他們也喜歡一起放風箏。

「唷。」

莫里斯從旁邊走來，並坐在科林旁邊。莫里斯有一頭紅髮，臉上長著些微雀斑，他的頭髮在光線下閃動，彷彿與他一樣開朗，這天的陽光簡直是用來襯托他的存在。

「好久不見啦，過得不錯吧？」

他一面對科林說話，一面拿起手機。科林覺得莫里斯的頭髮似乎變得更加橘紅，便想開口問他是不是有染頭髮，但莫里斯卻立刻發覺了。

「你肯定在想我是不是染了頭髮？答案是沒有——你看看這個。」

莫里斯給科林看他的手機畫面，上頭有一隻橘黃色的貓和白色長毛貓，科林不明白為什麼要讓他看貓照片。

「你不覺得這兩隻貓很像我們嗎？」

「一點也不像，用貓跟人比較有點奇怪吧？」

「你的頭髮要是再繼續白下去，很快就會變成這樣囉。」

「又不是我自願的……」科林小聲抱怨著，他可一點也不想去染髮。

莫里斯笑著把手機塞進西裝褲的口袋，他一身西裝筆挺，相當符合律師的身分。

「你和瑪莉怎麼樣了？」

「那是誰？」

「別裝傻，不就是你的暗戀對象嗎，你們有進展沒有？」莫里斯笑的很怪，像個看好戲的人。

科林不想談這個話題，但莫里斯的態度令他不得不開口。

「我被甩了。」

「什麼？！」

「她說她不是我幻想的那種人，還說她承擔不起……」

莫里斯嘆了口氣：「我早說過你們年紀差太多了，而且像瑪莉這種女孩，肯定不屑理你！」

「這下子我們連朋友也當不成了……」科林情緒低落的說。

「你何必為她哀傷呢？她不值得你這樣做！」

「其實……」科林吞吞吐吐起來：「她在社群網站上公開了這件事。」

「哦！你別理她！」

「她寫文章暗示我配不上她，甚至說我糾纏不清。」

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，這幾分鐘的安靜似乎相當漫長，最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口轉移話題，他們不再談瑪莉。

「工作上一切都順利吧？」莫里斯的目光移向那些放風箏的孩子們。

「嗯……」科林完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，但他也不想不理莫里斯，只是低著頭。

「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好，是我的錯覺嗎？」

「其實發生了一點事……」

最後，科林還是把一切都告訴了莫里斯，他向莫里斯坦白自己不當醫生的事。

莫里斯伸出手來要拍科林的肩膀，但卻忽然縮手，像是決定不這麼做了。他的雙眼凝視著科林，眼裡似乎充斥著失望和冷漠。

「莫里斯，連你也對我很失望嗎？」科林想著，他不敢直接詢問莫里斯，只是默默低下頭，而在莫里斯離去的那一瞬間，整個世界開始分崩離析。

科林整個人陷入黑暗當中，陽光不復存在，唯有絕望與深淵壟罩著他。

「不要留我獨自一個人——你是我在世上最信任的人！」

眼淚不受控制的從臉頰滑落，在暗中他聲嘶力竭，卻無人聽見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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