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得:夏洛特·勃朗蒂《簡·愛》

 


記憶中的刪減版

 

依稀記得兒時曾經讀過這本書,不僅如此,還讀過很多遍。但孩提時期所看的簡愛是「刪減版」,這件事我是查資料時無意間發現的。原來,始終自認已經「讀過」了,但對於內容卻只有大概的印象。

雖然刪減版加入不少孩子們喜歡的插圖,但我對這本書的印象有點陰暗,尤其對鬧鬼的房間和簡愛所遭遇到的種種境遇,不禁認為這是一則灰暗的故事。縱使結局算為圓滿,但那陰暗之處還是留下深刻印象。

決定要讀完整版,是因為希望能夠一改對刪減版的印象。並且通常網路在介紹這本書時,總說它激勵人心的女性成長故事。或許我也想要瞭解,究竟是怎樣的「激勵」才能讓這本書成為世界名著。




觸碰心靈的文字:

也許每個人反應不同,但我決定記下這些讓我泛淚的橋段。

1.海倫.彭斯。

海倫是簡愛在寄宿學校的朋友,她的年紀雖然才十四歲,表現卻總是給人一種沉靜。她在刪減版幾乎沒有戲份,因此這很讓我感到新鮮。

和十歲的小簡愛不同,她有一種內斂的氣質。縱使她時常被老師指責,例如她的指甲很髒、衣服沒疊好。她甚至被老師用鞭子打。

儘管如此,她卻時常以寬容的心態面對。當布洛赫斯特當面羞辱簡愛忘恩負義,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叫她站在凳子上時,海倫竟然趁著機會對她露出微笑。

「我的感受無法言喻。但當全體起立,我越發感到呼吸困難、喉頭緊縮的時候,卻有位女生向我走來,從我身邊經過時抬起眼睛,看著我。那雙眼睛閃著多麼非凡的光芒!帶來了多麼異乎尋常的感覺!這嶄新的體驗頓時讓我振作起來!」
「我克制住了正待發作的歇斯底里,昂起頭來,穩穩地站在凳子上。海倫.彭斯去問史密斯小姐幾個無關緊要的作業問題,結果被訓斥了一通。回去自己的座位時,她再次經過我,對我微微一笑。多麼美好的笑容!」
「其實,海倫.彭斯的胳膊上還佩帶著標誌『不整潔學生』的袖標;不到一小時前,我還聽見斯卡查德小姐罰她明天中午只吃麵包和清水,因為她在抄寫習題時弄髒了練習簿。」

最令人動容的是,縱使簡愛被那樣對待,而她心裡十分悲傷,當她一獨處就忍不住哭。簡愛原本想做個好學生,想要贏得他人的尊敬和愛護,沒想到卻被布洛赫斯特先生當眾羞辱,她再次絕望地認為自己被踐踏。

「我還有翻身的機會嗎?『永遠沒有了!』我想到這裡,寧可去死。」

沒想到簡愛說出沮喪的話後,海倫又再次出現。她和簡愛的這段談話令我深深感動。

簡:「不,我明白我應當看重自己,但這還不夠,要是別人不喜歡我,那就是生不如死——我受不了孤獨,受不了別人討厭我。海倫,妳知道嗎?為了從妳或坦普爾小姐,或是任何一個我真心喜愛的人那裡得到真正的愛,我會心甘情願忍受胳膊被折斷,或是被公牛頂飛或是被馬跳起來用後腿向後踢中胸口——」
海倫:「別說了,簡!妳把人類的愛看的太重了!妳的感情太衝動,情緒太激烈了。至高無上的那雙手創造了妳的身體,賦予其生命,也賦予了妳其他的財富;那雙主宰一切的手造就了妳脆弱的自身,也造就了和妳一樣脆弱的他人。除了塵世和人類,還有一個看不見的世界,一個靈魂的國度。那個世界就在我們身邊,無所不在。那些靈魂照看著我們,奉命守護我們。」
「如果我們將在痛苦和恥辱中死去,如果來自四面八方的鄙視刺傷了我們,仇恨壓垮了我們,天使會看到我們遭受的痛苦,辨清我們的清白(如果我們確實是無辜的,因為我知道妳受到了布洛赫斯特先生的指責,但那只是從里德夫人那裡聽說的,誇大其詞,不足為據;因為我從妳熱情的眼睛、明淨的面容上看到了真誠磊落的本性)上帝只會等待靈魂與其肉體分離,以賜予我們的靈魂相應的獎賞。既然生命如此短促,死亡又必然成為通向幸福——榮耀——的入口,我們何苦要沉淪於悲苦呢?」


令我遺憾的是,簡愛的這位好友最後死於肺結核。在她最後的那個晚上,簡愛偷偷溜進去看她,最後海倫在簡愛的懷抱中離世。




2.簡愛被求婚後的反應。

她整個人理當沉醉於幸福中,但隔日,她卻對羅徹斯特提出各樣懷疑。

簡:「這簡直不可能,先生。聽上去就不像是真的。人生在世,不可能享受到完整的幸福。像我這樣的人,並非生來就該享有這般不同的命運。只有在童話裡,在白日夢裡,才能幻想出這樣的幸運會降臨到我身上。」

她童年時的自卑仍然存在,隨著羅徹斯特不斷地告訴她,簡愛會成為他的新娘,並且要給她多少衣服和物品,她還是掙扎。

我看這段的時候覺得非常心痛。但心痛的理由不僅僅是因為簡愛感受到那份不配得的愛,而是接下來的發展。因為羅徹斯特雖然真心愛她,但還是說了謊話。





這個版本有少許插圖


劇情概要(略長)

簡愛是個可憐的主角,她的舅媽里德夫人冷落她,嫌她不討喜。她鼓起勇氣跟欺負她的夫人兒子對抗,結果卻被關在鬧鬼的房間。簡愛在環境惡劣的慈善學校受到羞辱,但後來努力向上,成為學校的老師。

長大後她想改變環境,桑費爾德莊園願意雇用她當家教,她成為阿黛兒的老師。之後她遇到莊園主人羅徹斯特。發生各樣事件後,她漸漸愛上羅徹斯特,後來被他求婚。在結婚典禮當天,她得知羅徹斯特竟有個瘋掉的老婆。她不願成為情婦,即便深愛對方,依舊決定離開莊園。

離開後,她將錢忘在馬車上,成了身無分文的人。她餓得不得了,只能向人乞討,最後聖約翰牧師收留了她。簡愛後來成為一所學校的教師,教育貧窮的女孩們。後來她得知聖約翰和她是表兄妹,同時她也繼承了遺產。

聖約翰跟簡愛求婚,要求她一起去印度。但在簡愛眼中,她無法接受沒有愛情的婚姻。簡愛因此與聖約翰之間的關係不如以往。就在聖約翰不斷以神聖的呼召試圖說服時,她突然聽見羅徹斯特的呼喊。她心裡仍舊愛著羅徹斯特,不斷思念他。在聽見羅徹斯特的呼喊後,她決定去桑費爾德莊園一探究竟。

簡愛到了莊園後,發現莊園不如既往,看起來已經荒廢。她鼓起勇氣去打聽,得知莊園經歷火災,那位瘋子死亡,而羅徹斯特也因此失明。簡愛得知羅徹斯特的下落後,就坐馬車去見羅徹斯特。兩人總算重逢,簡愛決定要和羅徹斯特共度一生。她寫信將結婚的事告訴聖約翰和表妹們,聖約翰祝福她後就獨自去印度。羅徹斯特在故事的最後,視力稍微恢復。兩人育有一子,過著幸福的日子。



感想:

簡愛以作者的視角告訴讀者她的人生故事。書中雖然伴隨許多聖經典故,但是並不覺得像在說教,反倒別有一番滋味。

羅徹斯特雖然是本書男主角,但他也是一位個性特殊、古怪的人。簡愛在與他相識沒多久,就當著他的面說他不英俊。這位女主角非常有膽識,但也正是如此,羅徹斯特才會愛上她。

女主角的個性和外表即便比不上其他大家閨秀,她也沒有背景,但她是一個有勇氣、勇往直前的人。羅徹斯特和女主角的組合就像兩個古怪的人尋到彼此,惺惺相惜一樣。

聖約翰和海倫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人物。聖約翰不太討喜,他雖然英俊,也充滿神聖的道德情操,但他將使命擴張到他人身上,以嚴厲教師的態度對待簡愛,簡直就像在訓練一個他想要的事工夥伴。

簡愛深知他就算成為丈夫,也不可能愛她,更別說聖約翰面對簡愛的拒絕還以宗教道德來論斷她,只能說有點過頭了。難道追求愛情是錯誤的嗎?他甚至為了工作放棄他愛的女孩。雖然每個人對感情的看法不同,但聖約翰的極端讓我說不出話來。

最後來說說里德夫人。里德夫人對簡愛的複雜情感很難以言喻。她在故事剛開始時就像個差別待遇的壞人,她只疼愛她的孩子,任憑她兒子去欺負女主角。甚至她也因為記仇的緣故,在臨終前告訴簡愛,她不願意她繼承遺產,只因為簡愛小時候曾頂撞過她。

我覺得里德夫人其實情有可原呀,因為假如換成是我,面對一位個性不討喜的孩子,可能也不知道如何應對吧。當然,排擠簡愛,甚至故意欺負她這就不對了。只是在里德夫人過世前,簡愛還試著與她和解,這真的讓人印象深刻。



總結:

萬萬沒想到這會是個賺人熱淚的作品,至少我是眼眶帶淚的看。這本書的文字細膩溫柔,場景敘述溫和。我很喜歡這本書。





作者:
夏綠蒂.勃朗特
譯者:
于是
出版社:
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
出版日期:
2020/02/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