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痂的傷口,難以饒恕的人
今天有空閒時,偶然開始整理起line的好友名單,裡面有幾個完全沒在聯絡的人,甚至還有根本沒印象、完全不知道是誰的人。當我一個個整理、刪除或封鎖時,心裡感到一陣空虛,然後,忍不住想起那些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們。
其實很早之前就有將這些事寫出來的念頭,但也會反過來想,這對我而言真的是好事嗎?雖然不少人主張應當將這些事寫出來,甚至,寫信給那些傷害自己的人,但是我由衷不曉得回想起這些是否正確,或者該說,以聖經輔導的觀點來看,努力向前、忘記背後或許才是對的。但內心有一部分認為,也許寫出來,至少,只是將它描述出來,這應該不會怎樣吧。所以,就有了這麼一篇文章。
我以前是個憤世嫉俗的人,經常記恨,所以回想這一切並不困難。
從小到大,我最恨的人可能是我父母親。父親,因為我痛恨他外遇,而且不曾感謝過家人為他做的每一件事,只要不合他心意,孩子很輕易就變成無用的東西。他對外人特別友善,但對家人十分嚴厲,動不動就數落母親。他經常在我小時候說,我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,並且認為對我開過分的玩笑無所謂。
母親,我以前也恨她,因為她比較偏愛我的哥哥姐姐,哥哥甚至不需做任何家事,只要推給我就可以。對於父親的外遇她最後選擇原諒,並且她包容父親的言行舉止,我以前經常認為她在縱容我父親,甚至覺得是她造就了父親這頭不知感恩的怪獸。
對於他們倆人是否真心愛過我,我想答案是肯定的,但是過去我曾無法原諒他們,在成長過程中遭遇到的霸凌,他們並不覺得有什麼,無論是憂鬱症還是霸凌,他們很少採取行動,直到我大學休學之後,真正出了問題時,他們才有所行動。
孩提時期我經常覺得他們對我似乎抱有某種期望,但我經常對他們的期望嗤之以鼻,因為龍生龍、鳳生鳳,我父母不是龍更不是鳳,他們在我看來什麼也不是,憑什麼要我成為龍或鳳。
現在呢?現在我饒恕他們了嗎?
其實有時候我依舊生氣,但已經不像以前那麼怨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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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傷害過我的朋友。無論是背刺,還是如何,最終他們選擇離開我、拋下我,即使掏心掏肺,自認對朋友始終如一,卻得不到相同的回應,並沒有任何朋友真心誠意的待我而毫無私人利益。
但,我自己本身問題很大,太過信任別人,太快將自己的一切告訴別人,所以吃了一番苦頭也僅僅是學會教訓而已。
我幾乎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純粹的友誼,有些人只是想要談論他們自己,想要一個提供情緒價值的垃圾桶,想要有人陪卻不希望對方打斷自己的言論,一旦發現對方無法做到,就趕緊離開。這非常正常,因為我也是如此,世界上總沒有兩全其美的事。
其實最美好的平衡對我而言恐怕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,不要有太多頻繁的交集,但是偶爾分享一下,不見得要交出一切,放下控制慾,這樣就足夠了。有時,甚至不需交談,偶爾看見對方,偶爾點個頭,或者僅僅知道對方的存在,只是同處在同一空間,誰也不礙誰。
那麼,我饒恕以前傷害過我的朋友了嗎?
其實無論是朋友、同學、霸凌的人,這類型的人物經常被我回想起來,時常逼得我好像回到過去式,好像深刻的羞辱刻印在心中,難以忘懷。有時我很希望能夠得知那些人現在的樣貌,例如他們的生活過得如何,心想,假如知道他們的生活現狀,無論他們過的好或壞,只要有一絲絲辛苦忙碌,能夠明白他們已經成為「另一個人」,那或許心裡的怨恨會瞬間消失。
只可惜,我幾乎不曾再遇過他們,倒是少數幾位同學,曾經遇過一、二次,但我真心覺得他們已經跟以前不同,所以想到這點,就覺得負擔少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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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的同事、職場上的人。無論是對我好或不好,印象都難以抹滅。有時最常出現在腦海的,反而不是傷害我的同事,而是那些對我不錯的人。但,或許是因為時間還沒超過許多年以上,印象特別鮮明,那股深刻的無力感、挫折感就時常侵襲。
我很少有混得很好的職場,大部分在職場上我深深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,甚至覺得自身毫無價值可言,雖然有一部分都多虧了精神疾病的效果,但工作能力失能這是鐵錚錚的事實。
我的腦筋不好,做事緩慢,到了講求效率的地方就派不上用場,無法記住交辦的事情細節,有時不懂察言觀色,一旦被評價是無能的傢伙,自尊心就垂直下降,情緒就上升炸裂。
唯一還算做得不錯的,應該是較為單純的職場跟工作,但躁鬱往往成為我的藉口,一點小事就想死、難過,還有什麼比這更失敗、更豆腐、更草莓的?就算被別人說得一無是處,甚至是笨蛋,我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,想要把我趕走也很容易。
到現在有時,我仍然深深懷疑活在世上的價值,厭棄自己,我想我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自己了,更不可能愛自己、接納自己了。
若要說心裡最無法饒恕誰?答案就在這裡,就是我自己了。
但最近有了不同的看法。也許因為信教,所以當我又開始惡性循環,又開始因為別人那可能毫無根據的評價而覺得失落時,上帝的眼光便成為安慰。因為人不能決定自己的價值,而是上帝決定。
羅馬書第 9:21
窯匠難道沒有權柄從一團泥裡拿一塊做成貴重的器皿,又拿一塊做成卑賤的器皿嗎?
提摩太後書 2:21
人若自潔,脫離卑賤的事,就必做貴重的器皿,成為聖潔,合乎主用,預備行各樣的善事。
馬太福音20:1~16
因為天國好比一家的主人清早去雇人進他的葡萄園做工。他和工人講定一天一個銀幣,就打發他們進葡萄園去。約在上午九點鐘出去,看見市場上還有閒站的人,就對那些人說:『你們也進葡萄園去,我會給你們合理的工錢。』他們也進去了。約在正午和下午三點鐘又出去,他也是這麼做。約在下午五點鐘出去,他看見還有人站在那裏,就問他們:『你們為甚麼整天在這裏閒站呢?』他們說:『因為沒有人雇我們。』他說:『你們也進葡萄園去。』到了晚上,園主對工頭說:『叫工人都來,給他們工錢,從後來的起,到先來的為止。』約在下午五點鐘雇的人來了,各人領了一個銀幣。那些最先雇的來了,以為可以多領,誰知也是各領一個銀幣。他們領了工錢,就埋怨那家的主人說:『我們整天勞苦受熱,那些後來的只做了一小時,你竟待他們和我們一樣嗎?』主人回答其中的一人說:『朋友,我沒虧待你,你與我講定的不是一個銀幣嗎?拿你的錢走吧!我樂意給那後來的和給你的一樣,難道我的東西不可隨我的意思用嗎?因為我作好人,你就眼紅了嗎?』這樣,那在後的,將要在前;在前的,將要在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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