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潮之聲9-美代的女婿名單

華音看雪廣離去,便將手機放進圍裙口袋。她關上門後,看向自己的姊姊。詩音低著頭,兩眼盯著雙腳。一股怒火湧上心頭,華音怒氣沖沖地對她說:「誰說妳可以出去了?如果不是雪廣,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。」

「唔、唔……」詩音搖著頭,似乎不明白為什麼她要生氣。華音低聲說:「看看妳現在是什麼樣子?全身髒得要命。要是別人知道妳跑出去,我們家就玩完了……」



華音生氣地說完後,朝客廳看了一眼。

「媽還不知道妳跑出去的事……如果她知道了,妳又得挨罵了。」隨著憤怒逐漸減弱,華音伸手抓住詩音的肩膀,輕聲細語地說,「姊姊,妳什麼時候才會好起來?我不想再過這種生活了,我好累。以前我只要工作三天就好,現在每天都很忙,還得照顧妳……」

華音越說越委屈,眼角開始泛淚:「拜託妳乖乖待在家,不要再添麻煩了。要是被趕走的話……」

她說完,用手撥去眼淚,之後帶著詩音走上樓。幫詩音換好衣服後,華音離開臥室。她站在二樓走廊,不自覺地看向隔壁房間。

華音躡手躡腳地靠近,想確認隔壁房間是否有人。她輕輕打開房門,從縫隙中查看。發現房裡空無一人,她就深深嘆了一口氣。

「找我嗎?」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出,華音吃了一驚,慌張地往後看。凱爾笑吟吟地看著她。

「凱爾,我……」她正要說話,凱爾卻將手指放在她的嘴唇前,說:「我們出去談,別在這裡說。」

於是,華音和凱爾下樓,兩人從一樓的後門走到室外。凱爾站在路旁環顧四周,確定四下無人後,就問華音:「妳剛才想說什麼?」

「凱爾,我姊姊剛才……」才剛開口,華音再次覺得想哭。她斷斷續續地說,「她剛才跑出門,還被別人看到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要怎麼辦!要是她繼續這樣的話……」

「華音,別擔心。」凱爾伸手擦去她的眼淚,溫柔地說:「這件事我會想辦法。我們可以帶妳姊姊去本島的醫院。」

「本島的醫院?那錢要怎麼辦?」華音停止哭泣,懷疑地問。

「我有的是錢,妳大可放心。」

「凱爾……要是沒有你,我真的撐不下去。」她將頭靠在凱爾身上,這讓凱爾露出笑容,他親密地抱住她。

「我也不能沒有華音。」

「真想知道你的爸媽是怎樣的人……他們生下你,所以我才能跟你相遇。」

「我也要感謝美代阿姨,因為她,我才能遇見妳。」

聽見凱爾的回答,華音的表情轉為不滿。她抬頭說:「為什麼你就是不肯告訴我?你家有那麼見不得人嗎?」

「華音,我們別說這個……」

她不聽凱爾辯解,悶悶不樂地掙脫他的擁抱。

「我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就和你在一起!」

「華音,妳記得我上次跟妳稍微提到的事嗎?」凱爾開始轉移話題。他一邊觀察華音的神情,一邊說,「我為妳準備了一個禮物……」

「禮物?」

看見華音的表情變得興奮,他得意地笑了起來。華音靠近他,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更多:「是什麼禮物?我的生日還沒到,你為什麼突然這麼說?」

「這是秘密,明天妳就知道了。」

就在華音笑得合不攏嘴時,街上的不遠處傳來腳步聲。華音和凱爾忍不住停止交談,朝聲音的方向看去。

體格壯碩的海野勇男與女兒莉子走來。莉子用手扶著喝醉的父親,有點吃力地說:「爸,走這邊……」

才剛說完,海野勇男立刻甩開她,導致莉子摔倒在地。她父親大聲說:「誰也別想管我!」

海野勇男自顧自地離開街道,只剩莉子狼狽地從地上爬起。就在這時,她的目光與華音對上。華音不知所措地閃躲她的眼神。

莉子張口想說些什麼,凱爾卻突然拉住華音。他吻了一下華音的額頭,說:「我還得準備禮物,先走了。」

華音見凱爾快步離去,又回頭朝莉子的方向看。由於天色昏暗,她不確定對方是什麼表情。她覺得難為情,就對莉子點了點頭,直接進屋。

莉子仍然站在原地,瞪著華音消失的地方 。


———


華音進到屋內,她悄悄關上後門,然後停在小廚房。她看向客廳,發現母親今井美代坐在餐桌旁,似乎專注地寫東西。

「她在記帳嗎?」華音一邊猜想,一邊小心翼翼地移動。正當她以為美代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,想走向樓梯時,美代突然說話。

「妳剛才和凱爾去哪?」美代抬頭看著女兒。華音驚訝地僵在原地幾秒後,故作輕鬆地坐到母親對面。

「媽,妳不是在忙嗎?」華音擠出笑臉問,「妳今天又去哪裡了?店裡沒有妳看著的話,藤原會偷懶……」

「妳別轉移話題。」美代嚴厲地看著華音說,「凱爾的家世呢?妳問出來了沒有?」

「媽……」華音緊握拳頭,低著頭說,「問也沒有用,他就是不肯講。」

美代嘆了一口氣,用手托住下巴:「照這樣下去,我們不需要考慮凱爾了。」她朝女兒看了一眼,發現華音滿面愁容,就安慰道,「妳別為那種人難過,比他好的男人多的是。」

她提議般地說:「妳覺得莉子的弟弟純一郎如何?他只小妳三歲。」

聽見母親的話,華音強烈反對:「可是我把純一郎當作弟弟!而且,我不喜歡年紀比我小的人。」

「我在開玩笑啦,但妳這麼挑剔怎麼行呢?」美代話鋒一轉,說,「要不然,那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如何?住在白川爺爺家附近的那一位!叫什麼來著……」

「立花哲也?」

「對對對!他不是牧師嗎?長得也不錯,更重要的是——他似乎有點經濟能力。」美代說完,華音便露出厭惡的表情。

「人家不想跟宗教扯上關係。」華音斬釘截鐵地說。

「那雪廣怎麼辦?白川爺爺是前牧師,他是牧師的孫子。」美代說,「要不是田中真奈,妳現在搞不好是久保田家的媳婦!弘行可是瑞島神社的繼承人呢。」

「可、可是,媽妳當時明明說弘行很小氣!當時妳還說如果我嫁給弘行,他一定不顧食堂的死活……」華音反駁著。

「我有說過那種話嗎?」美代輕描淡寫地回答,「但妳當時也說妳不喜歡弘行呀,還批評他父親義明動不動就干涉兒子,將來也一定會干涉媳婦。」

「我、我有說過那種話嗎……」華音的臉頓時紅了起來,她不知所措地看著母親。

「不要緊啦,反正就算當時採取行動,田中真奈也會搶走弘行。」美代安慰著。

「媽,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……」

看女兒似乎很煩惱,美代就說:「別擔心,如果妳不接受立花哲也,就只剩雪廣。雪廣是個不錯的人,這妳應該同意吧?」

「可是,我們才剛認識沒多久耶!我不知道他會在島上住多久……要是他突然離開怎麼辦?」

「所以我叫妳別擔心!妳可是我的女兒,是島上公認的美女!他一定會為了妳留下來的。」

就在這時,外頭突然傳出一聲巨響。

「我去看看。」華音連忙起身,朝聲音的方向走去。她走出客廳,來到食堂門口,發覺有個人影站在外頭。

「是誰?」華音大聲地問著。

見對方沒有回應,她伸手打開大門。探頭出去,發現一個皮膚黝黑的捲髮男人站在門外,看起來神情慌張。食堂招牌正倒在男人腳邊,看來就是聲音的來源。

「小華音……」野村義彥朝她點了點頭。

認出對方後,華音一臉無奈地說:「這麼晚了,你有什麼事嗎?」

「沒有,我只是剛好經過……」野村看了華音幾秒,遲疑地問,「小華音,那個……妳真的要結婚嗎?」

華音陷入沉默,她神情複雜地看著對方,說:「請你不要偷聽別人說話。」

「我知道,真的很抱歉!但……我的意思是,妳真的想……」

「我的想法不重要,你趕快回家去吧。」華音說完,立刻關上大門。

野村義彥愣在原地,他抬頭嘆了一口氣後,默默地離開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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